仲夏倏已过

七月仲夏。倭瓜花开满架,亮黄色的花朵好像随时可以燃烧成一团火焰。“一切都活了。都有无限的本领,要做什么,就做什么。要怎么样,就怎么样。都是自由的。倭瓜愿意爬上架就爬上架,愿意爬上房就爬上房。”说这话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了,而呼兰河还在,倭瓜花也还照样开着,每年这个岁时。
夏花绚烂,绿树浓阴。水盆里泡着刚摘下来的细黄瓜洋柿子新李子,和家人一起在葡萄架下吃冰镇的瓜果,与友人相约湖中摇桨泛舟,或就一个人独坐河边垂钓,细柳风拂。中山公园的国槐花开如米,一个人走很远的路去看,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盛夏,两个相识未深的人 牵着手一起走过,铺满长街槐花香雨,盘算着去吃路边摊的白切鸡就着冰扎啤。

水粉色的菖蒲,落日黄的萱草,薄嫩的黄花菜打着长长的花苞,妈妈掐了一小把,开水烫过,和切得细细的里脊一起清炒,淋了一小勺黄酒烹味。苏子和苋菜一节一节串得老高,叶子层层叠叠花朵一样好看。鲜嫩的紫苏叶裹上新烤的五花肉和干豆腐,蘸点甜辣酱,绝配美味。苋菜叶焯过水后,切细碎洒点芝麻盐、麻椒油一拌,爽口又解暑。夏云嵯峨,自地平线升起涌向天空,车子开在路上,常常会被远处高楼丛林间挤出来的一大团一大团厚实的白云朵惊到。大雨时行虹霁现,在楼宇间划出一道浅浅的七色光晕。狗尾草窜出毛茸茸的穗芒,蚂蚁菜花在木栅栏下的光影里开成一匹彩锦,枸杞子树四下垂缨,小小的红宝石一样自带天生的光泽,随手摘几粒丢进金银花茶里,喝得心满意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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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暮春到初夏

12

五月将尽,刺玫花开,裹了一冬的花香幽然绽放。花瓣层叠,蕊甜粉黄,引得细腰蜂子留恋。想摘了几枚深红的花骨朵泡茶,却终不忍下手。等花靥半掩,紫红花瓣,采了满满一篮,以红糖同捣后收藏,谓之玫瑰酱,一月后的小暑,制玫瑰酸奶冰沙解夏正好。

这时候,蔷薇也开,月白、水粉、胭脂红。微雨的清晨、黄昏,暗香花瓣落满了园子里的小石子路。远远的墙外,一树一树的爆马丁香挂满了云朵一样的花团。皂角树若草色的细碎小花落了行人发间,要不顺着肩头轻落,给青色的地砖镶了好看的翠边儿。

灶台边上的墨绿色细嘴玻璃花瓶,清供的时花从七姐妹到紫苜蓿,从蔊菜花的鸭嘴黄到石碱草的皎月白。

时雨至,午时晒得睁不开眼,夜半又冷风骤袭,晨起身倦神疲。新姜切片,小葱去叶留须,再点些红蔗糖,煮沸关火,热腾腾一碗喝下去,还真舒服了许多。趁着骤雨初歇,跟着母亲一起拨去垄台间的新草,剪去旱金莲的枯叶,扶正被雨水打弯的水柳儿,给白桃树和苹果树疏果去叶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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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人伴花

2015.0521 038

过了三月中的生日,就眼巴巴地盼着花开。

先是草地上不起眼的葶苈和紫花地丁,总不在一处,却也隔得不远。各自小小的一株,孤单单地开着米粒大小的花。淡黄与浅紫。有时会伴着早春的雪花,有时伴着漫天的沙尘和呼呼的西南风。

西南风吹鼓了杨树的银花苞,老榆树的红褐色花蕊已经挤上枝桠。

嫩黄晃眼的连翘花开了,山桃花一树月白一树水粉。清浅春色,柳花青葱时,草地上的葶苈花连成片儿。榆叶梅总是开得毫不保留,就像新娘手里的花束儿,义无反顾,没有来生。

毛樱桃花总是个急性子,想的是初夏六月的鲜果飘香。李花、梨花开得静悄悄的,杏花一开,就热闹非凡,由是带着微雨的清晨,也是粉薄红羞,占尽风流。

园子里的花儿,总是荷包牡丹先开,花枝横斜,晒着一颗一颗粉红色的心事。在别处见过珍珠白色的,也好看。粉红色的心形花荷包是春天带来的手信,闲人每年都心心念念地候着,候着她们一眨眼变成一只只珍珠白色俏皮的小龟,大自然有时候也有点,天真的孩子气。

谷雨时分,树下的二月兰结伴出游,柳莺啾鸣,家燕有时像失控的无人机,在河沿的小路上和你差一点撞个满怀。出门散步,随手采一捧榆钱儿,做一碗蛋花汤,生机勃勃,元气满满。

前年在图书馆外几株白麦李开得玉树琼枝,地根窜得到处都是。随手拔了小小的一个,如今在栅栏边花团紧簇,总有人问起花名,母亲记不住她的名字,麦冬?麦夏?

麦子,李子,加在一起麦李。母亲今年终于记住了。还有一直记不住的名字的宿根亚麻,在园子中心开了大片,蓝紫色五瓣花,天刚亮就打开,正午一过就像是谁按了开关,齐刷刷落了一地细碎心事。一走近那一片蓝紫色的花田,就想着能遇见蹲坐在小土堆上的小鼹鼠,跟它一起拔掉所有杂草,赶走所有的虫子。盼着秋时结一捆亚麻,在河边浸泡,岸边晒好,请颧鸟将亚麻的梗砸扁,在刺猬睡着之前,借它的硬刺把亚麻梳成丝儿,让蜘蛛把它们纺成纱,用蓝莓果染成漂亮的天蓝色……

梦醒了。小鼹鼠穿着带口袋的天蓝色背带裤乘着蒲公英的小绒球,消失在丁香花气迷漫的夜色中。

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。趁着月光,爱人在花树下寻一朵五瓣丁香,淡淡花影里,牵着手虚度春光。

立夏时分,洋槐花一咕嘟一咕嘟地开了,空气里飘着甜甜的香。那情景让人莫名地觉得活着是件很幸福的事。他年总采了几串槐米,洒在稀面糊里烙几张槐花鸡蛋饼,今朝兴之所至,试做了中原人喜食的槐花麦饭:半开的花骨朵拌几滴橄榄油,扑上干面粉,入锅蒸上十几分钟,裹着香甜的热气蘸上点蒜酱汁,味道藏着小小惊喜。

曾经跟孩子说,记得若干年后,在妈妈的墓旁种一棵洋槐树吧。清明别来,躲在家里温一壶老酒驱寒。五月的天空明朗,带着小小家眷来,那时澄澄水如蓝,灼灼花如绣,花树下喝茶聊天做游戏吧,记得我教你玩的槐树叶子占卜吧,嗯?那些小小的争执和欢笑, 是最贴心的祭物。

冬至时分的槐树也好看。青白的底子里,乌黑嶙峋的枝干是雪野茫茫里最醒目的姿态。你不用来,在暖暖的被窝里,在香甜的梦乡里,都看得见。

至于 近年来花市、花圃里多些个耐寒的新品种,看着总让人心塞。早春的兰花,仲春的玉兰,初夏的紫藤 ,八月的金桂,正月的蜡梅 ,于关外的闲人,都是梦中的花,是远方的念想。

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人生终有一别,花事一期一会,当时花开当时人,都是宇宙洪荒里的刹那唯一,是每年都会来的,安静、明朗又让人意外的春天的夜晚 和早晨。

五月将尽 雨水刚停 温润的夜里 藏着喜悦的静。 灯火阑珊 不见人影 空见一树花 在岁月无声里 次递绽放。

冬日漫步

8
从来没有过,如此强烈地期待寒流来袭,雾消霾散,换来个崭新天地。

天晴云空,冰风清冽,寒波粼粼,大石头落了雪,圆溜溜的,像童话里的巨大的蕈伞,又像一只只小小的白熊。鸟儿们在枝头一边唱着歌一边吃果果。小小的松树林里,早有人扫了树下的雪,洒下金灿灿的小米粒,但好像鸟儿们更喜欢小檗和海棠的小果实。落了叶子的洋槐看起来像张牙舞爪的树精怪,老榆树繁复的枝叉有巴洛克风格,油松枝亭亭盖盖覆满一夜北风也吹不散的雪茸,落叶松虽然留不住雪花,但优美的造型总让人忍不住想往上面缀挂点什么。杉木层叠,让人看不清躲藏在其中合唱的鸟群。最好看的是河边的馒头柳和远远的几棵醒目的白桦。

走近一棵不高的爆马丁香树,挂着数盏落雪的红灯笼。一只栖在树梢晒太阳的小麻雀腆着灰白的小肚皮,舒服地发出咕嘟的呢喃。慵然自得,快活谁知。看见街对面,冒着零下二十度的严寒,长发的女孩儿和男友开着小小的QQ,寻找着街角的小小的茶包咖啡馆。找到了,兴奋地冲下车拍照留念,牵着手推开玻璃门,门上有碧绿色的圣诞树贴纸,和飞散的雪花六瓣。

“嘎嘎冷”的天气。为什么说“嘎嘎冷”的天气呢?是因为落了厚厚的雪,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吗?是因为冰封了河面,可以开心地甩开膀子抽“冰嘎”了吗?是因为树上的鸟感知了冬至阳气升,草木甲待生,高兴地“嘎嘎”叫吗?反正多么冷的天儿,都不能阻挡系着铃铛、摇着尾巴的小花狗在雪白的小路上散步,也不能阻挡早市归来的老大爷坐在街边公园的长椅子上杀两盘棋,更不能阻挡我在太阳出来也是摆设(友人语)的清晨去路边摊买刚点出来、热气腾腾的卤水大豆腐。买两块,一块用来和蒜苗清炒,一块扔到窗外去做冻豆腐。拎了豆腐乐颠颠地往回走,碰巧遇到了下夜班的老同学,又不容分说地塞了我一包她在车站边上买的山西特产:太谷饼“。

哈哈,这个冬天不太冷。

 

 

“行走沈阳街巷志”活动掠影

行走沈阳街巷志”活动掠影  作者:Cosmo、Consuelo - 康素爱萝 - 康素爱萝的歌声
中街路翔鳞巷:半岛同学说在清代的时候这里有一家饭店叫翔麟饭庄。《千字文》里说:海咸河淡 鳞潜羽翔。我胡乱猜想这最早可能是个花鸟鱼虫市场吧,哈哈。可惜如今看来,巷子很窄,只有一米来宽。很难让人再联想到”沙鸥翔集 锦鳞游泳。岸芷汀兰,郁郁青青。而或长烟一空,皓月千里,浮光跃金,静影沉璧”的美景啦。只愿我们每个人在心里,还能默默体会古人们那种万物各得其所,自由自在,乐而随心的境界吧:)
PS:半岛同学纠正:此“麟”非彼 “鳞”。瞬间“翔麟”变身神曽成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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